边缘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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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10-02-03 15:11:28
/ 个人分类:情色男女
一次短途旅行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在许多人看来,阎晴是这个疯狂的年代活得最没悬念的那种人。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儿子健康可爱。自己长得不错,但绝不至于招惹是非。毕竟,已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了,加上三十年正统教育的熏陶,脸上早已有了刀***不入的端庄。
所以,这次省城回来的路上,阎晴一直在怀疑李丽的描述:那种事不仅不会破坏家庭,反倒让你对天天睡在身边的人增加一些新鲜感。阎晴望着窗外,没注意到邻座一直在眼巴巴地等她回过神来。后来,他忍不住开口了:哎……可能是有些紧张,他的声音犹豫得像只刚出洞穴的老鼠。
“ 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用我自己的卡,我的手机没电了。”他对她快速地表达着,像要澄清什么误会。
阎晴觉得对方太客套了,掏出手机递了过去:“换卡太麻烦了,直接打就是了。”
对方又客套了几句,才拨了号码,话说得极简练。说完了烫手似的将手机还给了阎晴。阎晴觉得这个人太害羞了,这年头,害羞真是种好玩的表情,阎晴想,如果天下的男人都像身边的这个人一样羞涩,李丽的故事就不会上演了。
回到家里,阎晴给李丽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然后她去公婆家看了儿子。吃罢晚饭,直到七点才回到自己在城南的新居。这是一套四室四厅的商品房。志明走后半年多,儿子也被爷爷奶奶抢了去,理由是他们过来看他太远了,何况,她的工作太忙了。一开始是早上送过去,晚上接回来,后来儿子干脆住在了那边,她每天吃晚饭时过去看一次。
阎晴也乐意接受这样的清净,因为再过几个月,等放了暑假,她就带着儿子去广东了,并且很有可能在那边留下来。志明已在那边着手为她联系学校了。她没有理由不珍惜这段婚后难得的闲暇。
阎晴斜坐在沙发上看过新闻联播,就有些无所事事了。阎晴有点想出去走走,又怕天太黑。犹豫间手机响了,是师大校友潘宁。潘宁来电话是告诉她信江涨了水,想邀她一起去江边看看。他特地说明,是他自己开车,不会有人说闲话。
阎晴不能忍受潘宁的轻薄:“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所谓的上级领导?”阎晴生硬地说了句我今天没空,就切断了电话。
阎晴在屋里发了会儿呆,泡了杯茶握着踱到了阳台上。她想起了那个羞涩的男人,却记不起他的形象。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那个羞涩的男人。她颇感意外地哦哦地和他寒喧了几句,以为可以挂机了,对方却说了句让她吃惊的话:“我正在和朋友喝咖啡,你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坐坐?”
她显然对这个唐突的建议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怕先生不高兴还是没空?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她回答开始暧昧起来:“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合适。”
“是不是因为我们不相识?我又是一个男人?”
“你们在哪儿?”对方说是在上岛咖啡。她说那好,我马上打车过来。
阎晴在弯腰跨入的士的瞬间还是挺坦然的,不就是去结识两个新朋友嘛。但车子快到上岛时,荒谬感几乎要淹没她。我这是去干嘛?她的目光透过窗玻璃扫了下上岛的大门,发现两个男人正低头朝这边打量,其中不戴眼镜的那个忽然笑着朝她这边跑来。那种羞涩却并非不自信的笑。
他们一起走进上岛落座后,阎晴真正看清了这个有趣的男人。身材很棒,穿着薄薄的休闲毛衣和深蓝色的老式牛仔裤,脸上比较粗糙,但洋溢着与粗犷的外表不大相称的温柔表情。他身边的那个“眼镜”更是文质彬彬,公务员或教师的标准形象。他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来来往往的回答与议论之间,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了。所以当手机急噪地响起时,她老半会没反应过来:“你好,哪位?”志明在那边急得不行:“你在哪里呢,这么晚了还在外头?”她随口说了句和几个同学在一起聊天,就要关手机。志明还在急切地表白自己也是和一帮客户在喝茶,都是大老爷们,请她放心。
“你先生催你回去了吧?”左右问,“要不我们散了吧,我也要回学校了,挺远的。”张晓蒙也点点头。“我打车送你回去吧,反正我住在市里。”他的语气自然而坚定,让阎晴连客气都不好意思了。
在车上,阎晴说了些和告别有关的话。她让这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新朋友将自己一直送到了楼下。到了应当分手的时刻,奇怪的感伤情绪忽然抓住了她,虽然很淡,却足以让她进一步偏离日常状态。她本想邀他上楼去坐坐,又怕他真的答应了。她望着这个比自己活得率性洒脱得多的同龄人,问了一个和他今天的举止同样离谱的问题:左右刚才说你十八岁就开始谈恋爱了,那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愿结婚?
她感到他在夜色里无声地淡然一笑。她接着说:“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都不愿戴上婚姻的枷锁。但你总不能永远这样吧。”
“你是说我没有责任感吧。许多人都这样说我。”
“也不全是。我其实也有过许多浪漫的想法,比如说独身,比如像三毛那样选择自己的生活;但你没有想过老了怎么办?你真的不希望有一个最爱的人陪你慢慢变老?”
他看上去是被她的话触动了,沉默了许久,然后建议:“时间也不是太晚,我们去圩堤那边走一走怎样?”
她被这个建议电击了一下,但没有反对,跟在他一侧踱上了那条通往圩堤的小路。他一边环顾四周的风景,一边对她阐述自己的观点。他那些对婚姻的分析阎晴也从一些杂志上看到过,比如爱情不过是一种化学反应,只能持续四十八小时,他半调侃地说着。
这是阎晴结婚后第一次在晚上单独和志明以外的男人散步。圩堤上比较黑,风也比较大,但她此刻已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他不再谈论自己了,开始用明显带有好感的话来谈论她。他在对江水五月就涨得这么高表示了惊讶后,忽然扭过头来问她“你为什么信任我这个陌生人跟我出来散步?”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吧。”
“可是在一个漂亮的女人面前,好人也可能产生阴谋的。”
她感到他的目光覆盖了自己的整个脸部,她低下头仍感到脸上某个部位在发烫。她想躲闪:“你说的好像不是我吧。你应该看出来,我即不漂亮,也不年轻。更何况,我的儿子都好几岁了。”
“这些并不妨碍我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阎晴终于失语了,他们往回走时,身体之间的安全距离一步步被夜色和午夜的凉气吞噬。到了她楼下,她模糊地听到他问:“可以抱一下你吗?”可能是听了太多他给的赞美,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原本可以简单处理的问题。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拥抱,虽然很轻。很礼貌,但足以让她窒息。她刚刚有了挣扎的迹象时,他主动松开了她。他拍拍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说:“你太紧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多联系。”
后来她几乎是以逃跑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危险的男人和这个荒唐的夜晚。
第二天上班时,阎晴发现再完全回到从前的生活已不太可能了,昨晚失眠时,她以为天一亮一切就会过去,当她面对满教室的目光仍看到那张既羞涩又自信的脸时,她决定给他打个电话,表示同意和他做个纯精神意义上的朋友;并且,她都想好了,请他来家里吃晚饭,自己亲自动手做。
中午一下课,她就拨通了他的手机,他却已在去鹜县的车上了,他已在那里的一个小镇租了房,准备在那里写完一个本子再回省城。
她忽然陷入了深深的失落,直到听到他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邀请她:“有空来鹜县走走,这边风景非常不错----”她的心情才明朗起来。
此后的几天,阎晴的心情完全融入了五月份乱的繁华当中,一会儿燥热,一会儿清爽。李丽说,情感生活太平静了,就会变成一潭死水。她主动给张晓蒙打了电话。
他好像不是太有兴趣听她倾诉,但热情地邀请她有空去鹜县玩。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周末,阎晴真的坐上了去鹜县的汽车。
当五小时后她到达了那个名叫樟下的小镇,他领着她在小镇上的石板路上参观时,始终同她保持半尺多的距离。只是当她的高跟鞋底被石板缝卡住险些摔倒时,他才过来扶了她一把。小镇虽然不像他说的那样好,但对于久居城市的她来说,还是挺有新奇感的。
晚餐是在邻街的一间野味餐馆吃的,她看小说一般听他讲述着另一个世界的事,她随着他有趣的讲述咯咯笑着,眼睛却悄悄湿润了,她想不到这样现实功利的年代,还真有活得如此率性自我的人。他又讲了些他大学时代的爱情,然后又把话题引到她的身上,说她身上还保存着那个逝去时代的影子。他指着旅社的方向说:“我们回家吧。”她真的有种回家的温暖期待了。
他住在一栋二层木楼的楼上,房间不大,却很干净,一桌一椅一床,全是竹做的,桌上摊着他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杂志。她问:“有没有别的房间?”他说:“楼上只有这间,楼下有一间,在主人的隔壁,只是不很干净。”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都别睡吧,在一起说说话。他说好,把椅子让给她,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摆弄电脑。
她在电脑上翻了翻他的作品,说了些外行却很真诚的赞美的话,告诉他读大学时也发过文学烧,只是一毕业就放弃了。
他歪着头听着,并不大回应。她的声音在山镇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她说你困了吧,要么你睡吧。他建议还是两人一起休息。她显得很犹豫,说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笑笑把她轻轻拉了过去,他说;“我是浪子,也是君子。”她继续强调自己的立场,两个人的亲密不能突破精神的范畴。他拉灭了电灯。
她第一次和志明以外的男人躺在同一个被窝里,他在床上平静地延续着有关乡间生活的话题,十几分钟后才做出要和她亲昵的表示。说实话,她非常喜欢他的身材和气味。当他俯过身来亲吻她时,她几乎要晕眩了,紧拥着他的身子一动不动。几分钟后,紧张和燥热使她浑身濡湿。她在他的请求和承诺下褪去上衣和套裙,只剩下雪白的胸罩和内裤。当他们再次相拥时是真正的肌肤相亲了。
他伸手扭亮床边的台灯后看着她,一刹那她闭上了有些害羞的好看的眼睛。阎晴似乎感受到了他那在她几乎是赤裸的身体上认真而又不乏享受来回搜寻的目光。随后,她感到他毛绒绒有力而光裸地大腿压在她同样光裸却非常柔软白皙的大腿上轻轻磨擦着……他把头埋在她胸前像婴儿吃奶般乱拱---直到她动了恻隐之心将乳罩扣解开。他立刻水蛭般吮吸住她哺育过的乳头,一阵麻酥酥的快感淹没了她,她大脑几乎空白了,随着他贪婪而又漫无节奏的吮吸身体一阵阵颤抖。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水蛇般滑过她的肚皮游入内裤里的草丛。她痉挛般惊跳起来,坐在床头喘气,志明憨憨的笑脸碟片般在眼前舞动。
“你怎么了?”他也坐了起来。
“我们不能太过头了。我已经很对不起志明了。”
“你喜欢我吗?”他轻拥着她问。
“但志明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松开她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做过?世界上最不了解你先生的人可能就是你自己。”
“我知道这个社会男人很少有不出轨的,但在我没有确认他做了什么之前,我不会先背叛他。我们不能超越精神恋爱的范畴。”她感到自己的声音虚弱的不行,但她真的找不到理由听从眼前这个可爱男人的呼唤。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女人必须等到骗局被戳穿了才会开始享用自己的生命。”他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她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其实只有这样能交往的更长久些,真的什么都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这么说着,手机响了,是志明的。志明说你又跑到李丽家去了,孩子都不要了。她说李丽有点事要帮忙,明天就回去。
志明的电话彻底破坏了这个夜晚的激情氛围。当她准备再次用语言去安抚张晓蒙时,他已经整好了衣服,准备好好睡觉了。
整个晚上,他果真再也没有碰她一下,睡得很沉。早晨起来,他打趣说我真是个君子吧。她也笑笑。
他陪她去山上转了转,在镇上吃了中饭,就将她送上了回城的汽车。他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对自己很失望,仍是羞涩的浅笑着,如同相识时那样。她却几乎掉下泪来,车开动时,她忍不住说了句:我爱你!他仍只是点头笑笑。
阎晴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回到了舒适却空无一人的家,魂魄却留在了那个叫樟下的小镇。她感到躯壳比一百六十平米的屋子还要空,大脑里仅有的内容是混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处诉说无法诉说的孤独。
她把儿子接回来住了几天,没有效果,她想再去一次樟下,又怕这次真的无法自持背叛了志明。现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暗暗期待志明弄出点什么事来,不要太大,可以让她心安理得地也发生点什么,但不至于彻底破坏他们的家庭。
她以一种奇怪的心情想着志明,志明的电话就来了,告诉她他正在省城出差,明天可能会有空回来一次,和同事一起办点事,后天再赶回广东。
第二天志明上午从宾馆打来电话,说是刚到,安排好同事中午就回家,过一夜就走。她就和儿子坐在一边等,她和丈夫的同事搭着话。儿子发现了丈夫仍在床上的手机,拿在手里玩,手机却嘀嘀叫了起来,儿子打开盖要听,被她阻止了。她教育儿子不要乱接大人的电话,随手取了去,发现是一条短信。显示屏问她:是否读短信?她本不想往下翻,儿子却追着她问上面写了什么。她随手一摁,摁出一行字:回家了,不许忘了我!上面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眼睛一阵失明。
等志明发现这些,赌咒发誓都显得牵强了。他坚持说是朋友搞的恶作剧,但她要他按上面的号码打个电话试试时,他的回答就语无伦次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她把三个人晾在宾馆,一个人跑了出来。她奔跑的时候,听到许多坚硬的东西在大脑里一节节的塌方。
晚上,志明敲破了门她也没让他进来。他在门外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呻吟着,说他和那个叫阿文的文员真的没什么,至少目前没什么,不过一时糊涂拥抱过几次而已。她却平静的异常,她又想起了那张羞涩的笑脸。
第二天中午,她同志明心平气和地交谈了一次,她显得极其大度,表示只要他悬崖勒马,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志明不敢相信一切就过去了。他本想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得平整些,但公司那边又有急事催得很紧。他走的时候又喜又怕,发遍了天下的毒誓以表悔改的决心。
志明和同事上了火车十分钟后,阎晴也上了去樟下的汽车。
车子开出十几公里远时,她拨通了张晓蒙的手机,告诉他她正在去樟下的车上。她压抑着雀跃的情绪,等待收获他的惊喜。但她听到是他的迟疑:“你来,是找我的吗?”
她有些蒙了:“我还有其他人可以找吗?”
“是这样的。我是说,你如果过来找我,我可能没空陪你。你应该事先打个电话给我。”
她感到心在飘飘忽忽地下落。
“我的一个女朋友在这里……”他说,似乎觉得连善意的掩饰都不需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说,她想起了樟下的那个夜晚,想起了在上岛见面时他的朋友左右对他的调侃:他虽是未婚,但享受已婚待遇。她感到心已经落到地面了,一阵撞击的钝痛。
“你下次再来好吗?或者我去看你?”他甚至并没有发觉她的悲哀,只是略感歉意的语气。
她说好的好的,浑身已没了多少知觉。她明白了,他对情感无比睿智的态度,不仅唤醒了自己,还将无情地摧毁自己。
她感到泪水像五月的大水淹没了自己不算太年轻却依然秀美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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